又来了，方若雨心一紧。
江霖这个人，高兴的时候会说糙话，不高兴的时候也说糙话。时间长了，方若雨搞不清楚他的情绪，她会尽力忽略那些话。
“他是哥哥？”他低头，嘴唇在她上方翕动：“那我呢？”
她被他掐着下巴，被迫抬头，眼睛撞进他的眼睛，眼底一片阴暗，蓄着怒气。
现在他应该是生气的。
方若雨最大的优点就是识时务，永远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么，及时纠错。
“爸爸。”她眨了下眼睛。
江霖一言不发，手上力道突然抽走，就像是染了什么不愿意碰的污秽，他猛的把手甩开。
方若雨活动着被他箍的生疼的手腕，这下好了，手腕又多出两圈深红的淤痕。
她偏头去看江霖，发现他并不是因为消气了而放开她，反而脸上更阴沉了。
“闭嘴吧。”他冷冷的说：“方若雨，你真恶心。”
她问的诚心诚意：“我以为男人都喜欢被叫爸爸。”
他眼色幽深，显然并没有被这个称号取悦到，这种羞耻的话，如果双方和谐互动，那便是你情我愿的情趣。
就像他会在床上说糙话，她听起来非常羞耻，可隐隐那些话又能刺激她的性腺，她甚至会被撩拨的有些兴奋。
又羞又躁。
她的害羞也是一种正向的反馈。
可如果对方并不配合，甚至眼睛流露出实打实的厌恶，那这样的情趣便无法继续。
就像现在。
因为她随口叫爸爸的行径，他原本就蓄满怒气的眸子增添了一丝想要作呕的神色。
想要摸老虎屁股怎么都是要找准时机的。
方若雨觉得自己逊毙了。
“你给我钱，我叫你爸爸。”这是挽尊的姿态。
显然这个解释也没有让江霖心情好起来，他冷哼一声，别过脸去，若不是他长腿还压在她并拢的脚踝上方，膝盖还压着她后背顶着，她以为他这是要赶客了。
“你不喜欢啊。”她声音柔和了一点：“其实我也不喜欢。”
她是真的不喜欢。可她也是真的不太懂这些床上情趣。
她是一个目的性很强的人，第一次下定决心找金主，她学的是引诱的法子。
可她的金主并没有对她的床上技巧表达更多期待，没有努力的目标，便没有了学习的必要。
这就是她。
这是除了和园的勾引，她第一次主动去取悦他。
没有成功。
这要怪江霖自己。
是他没有给她定考核KPI。
“以后不叫了。”她声音彻底软下来。
“继续想。”他声音在她头顶，闷闷的，她的肩膀顶着他的胸膛，好像能感觉到里面心脏在震动。
一个称号，还较上劲了。
方若雨心里嘀咕，到底想听什么啊。问题是也没什么机会叫啊。
江霖沉默着，等待她的回答。
她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一个：“欧巴。”
她轻轻脆脆一字一顿，学着韩剧女主角的样子，又叫了声“欧巴”，尾音如果再百转千回一些，就能像韩剧小妹妹撒娇了。
江霖知道欧巴是韩国女性对男性的叫法，但是这个欧巴也太烂大街了，他看过不少韩国电影，里面所有女人都叫男人欧巴。
“再想。”他出声。
到底想听什么啊？
方若雨眉头都要拧到一起了，她又把大脑里所有称呼年轻男人的叫法过了一遍，终于又被她想出一个。
“霖…君？”她声音里全是疑惑和不自信。
江霖这倒是听出来了，这是觉得他不喜欢听韩国的叫法，改成日本的叫法了啊。
方若雨仰头看他，眼睫毛扑闪扑闪，脸上全是小心翼翼，等着他的评价。
他眼睛微垂，唇角勾了下。
“你喜欢霖君？”方若雨眼神放光，这道考题终于要结束了啊。
他收回笑意：“再想。”
？？？
难不成这种深情款款，略带一些床上风流的称号，太过小家子气，他不喜欢？
方若雨要抓狂了，明明他表情都松懈了，到底是还想听什么啊？
好言好语的时候你不珍惜，那别怪我随性发挥了。
她偏过头，绷紧嘴唇想了下，片刻，她又仰头看他：“你是不是喜欢那种，哥们儿似的相处。”
“以后我叫你都叫：bro？”
她眼睛圆瞪，带着笑意，摆出一个“自己真棒”的表情，又对他来了句：“hey，bro！”
就差在后面跟一句“哟哟”。
江霖没忍住，笑了。
哈，真行啊。方若雨心里给自己鼓掌。
“笑了！高兴了吧？”她满脸带笑，就差去拢他的笑眼：“那我以后就这么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