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奴隶公主逆袭之路
第85章 嗔惑迷心梦断南柯

第85章 嗔惑迷心梦断南柯

书名:性奴隶公主逆袭之路 作者:爆爆爆爆暴蝾螈 更新:2026-09-03 12:18

宫道的淡黄色明灯,光线照透迷蒙的雪夜,斜斜地从窗棂照进昏暗的狭窄更衣室,也微微照亮伤痕斑驳的赤裸少女身体。

瑞贝卡沉默地坐在桌边。

一团团带血的纱布丢在地下,她轻咬着牙,蘸满烈酒的纱布擦拭自己身体受刑的道道伤口,然后无声无息地落在垂着的苍白双脚下。

那清秀面容在疼痛下也会微微颤抖,但表情无悲无喜地沉在阴影之中,看不透她在想些什么,只是沉默地包扎着身体上斑驳的伤痕。

坐在角落椅子的米芙卡,背对着也在帮她处理伤口的莉莉安,同样一言不发地坐着。

她纤细娇小的身体,在透进的微光里皮肤隐约泛着透亮。

寂静的狭窄房间内,两个身体赤裸正包扎着伤痕累累的少女,相互无言。

只有身后的莉莉安一边细致地为她处理着伤口,一边嘴上丝毫不停地,急促向米芙卡讲述着现在的状况。

据她所说,她和九皇子在昨夜寝宫宫道大战的时分进入皇宫。

米芙卡知道,在那随后,自己就独自一人去了藏书阁,然后在慌乱赶回寝宫的途中被太子亲卫抓获。

现在的时间也已到午夜,看来自己在地牢里锁了一天。

时间并不长,但这短短一天时间,却让米芙卡只觉得恍如隔世。

不!

在这十万火急的紧要关头,整整耽误了一天时间,可能就已天翻地覆了!

她微蹙起精致的眉毛,在内心的紧张翻涌中不动声色地沉思。

脱身于刚刚噩梦般的酷刑拷问,这让她从此更加沉静在内敛中。

即使此刻心中翻腾如惊涛骇浪,那稚嫩的面庞依旧凝重而波澜不惊地低着。

被关押了一天时间,她们的信息就此断档了,当务之急,要以最快的速度知悉皇宫内现在的形势,与城外联结神母教的禁卫军部队动向如何。

在目送着艾瑟亚进入寝宫面见临终的皇帝后,自己已就此与他断了联系。

这一天时间内,局势到底发展向了什么方向?

想到这里,她目光闪动地抬起头来,想要询问莉莉安有关的更多线索,但转念又不知为何沉思着低下头去。

昏暗的更衣室一片寂静里,竟是独自坐在桌角的瑞贝卡主动轻轻开口打破了沉寂。

她把宽松的外套裹上那处处缠着纱布,苍白的有些触目惊心的纤细身体,站起身来,往同样苍白的光脚上套着短靴。

她的双腿微微颤抖,那是在地牢里受刑时被老虎凳扭伤了膝盖。

但即便如此,那清秀的面庞依旧冷静如一块臻冰。

她低着头,米芙卡看到她侧对的半张脸,在久久沉默中发问。

“陛下现在……”

米芙卡心里挣扎一下,勉强组织语言:“昨天已经召集皇子去寝宫面见了。”瑞贝卡微微咬了一下嘴唇。

米芙卡的话含义不言而喻,她低头久久地沉默着。

米芙卡当然理解她此时的心情。

她是灾难中平民的孤儿,被皇帝收养回皇宫,在因为身份一度备受孤立的深宫成长至今,克洛夫可能就是她此生敬畏尊崇的一切,她可能早已在心里,将皇帝看做自己的至亲了。

但即便如此,面庞显出毅然的瑞贝卡,依旧在短短几次深呼吸中,像是调息完了情感般重新抬起头来,轻声发问:“确定……继位人了吗?”

“昨夜,陛下召见九殿下寝宫面见。”米芙卡停顿一下,小心翼翼地说出此言。“啊。”瑞贝卡轻声叹一口气,低垂着睫毛自言自语。

“我想也是。”

米芙卡在莉莉安的帮助下,同样重新穿好厚厚的冬装连衣裙和斗篷,她穿衣服蹭到伤口,正疼的龇牙咧嘴地套着裙子,然后同样把羊皮靴套上穿着厚裤袜的小脚。

她站起身来,观察了一下窗外细雪飘飞的静夜。

“不管情况怎样,先动身起来吧。现在还不到十二点。趁夜行动,方便得很。”闻言的瑞贝卡,也紧走两步跟上来,凝视眺望了一下漆黑中朦胧的远方。

她突然紧蹙眉头,盯着在黄色灯火下昏暗通往远方的宫道,沉声道:“通往寝宫的路,已有卫兵拦截了。”

米芙卡同样伸长脖子远眺一下,微黄的灯火闪烁下,的确能够看到隐约中士兵重叠的铠甲朦胧发亮,朝着皇宫中心的必经之路上,已不知有多少守卫封锁。

她细想一下,便也心知肚明,既然宰相已做了这样的决定,那么他就绝对不会放她们通过,去介入此时寝宫周边的局势的。

他不可能冒触怒此时亚伦的风险。

现在对她们几人来说,已经难以突破守在各个要道的层层卫兵,试图前往寝宫了。

但此刻的米芙卡,竟似乎并未对这情况有所表现,她只是和瑞贝卡一样远眺望一眼,就不再多注意那里地沉静站在原地。

应该说,是在刚刚她想详询莉莉安情况却又忽地改变主意的一刻,她的心里已经有了新的计较。

“不,我们不需要过去。不让进就不让进吧。被赶出皇宫,现在相比于前往寝宫会合,反而正好更适合行动。”米芙卡眺望着夜幕下灯火朦胧的宫殿,沉着脸说着。

“你们看,皇宫直到现在也没有传出任何有关登基的风向。这说明至今,太子与九皇子仍在相持之中。艾瑟亚那儿,尚且可以应付。”

“太子意图掌控封锁皇宫,其势力党羽已倾巢出动,却依旧没能在我们之前登基继位,让九皇子顺利突入中心与皇帝会面,这是他第一败。现在,他迟迟无法解决掉九皇子,着眼于皇位却实则画地为牢,殊不知是将自己困于皇宫。着眼于皇宫这尺寸之地,却把外面这整座帝都放给了我们,这是他第二败了。”

“我明白。”许久沉默的瑞贝卡,闻言这一刻也抬起头来,双眼闪出明晰的灼灼亮光,仿佛在长久沉沦在沉默孤寂中终于迸发振作的力量。

“从皇宫外着手,想办法策反或煽乱皇宫外城市的人员,散布消息,给九殿下造势。”

“对!”米芙卡赞道。

那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如同激荡摇曳着一团火。

“之前咱们不明局势,皇宫内又完全由太子主导,只能步步谨慎。但现在已到了决胜关头,九皇子更是已得了皇帝亲传,率亲卫正式在皇宫中心对抗,与太子分庭抗礼了!事到如今,咱们还有何忌惮?从皇宫之外把太子试图粉饰的太平,合法登基的假象搅个大乱。他想无声地扼杀他人以求假造传位,咱们偏要搅乱时局,乱中求胜!”

“但是……”莉莉安忧心忡忡地小声说道。

“九殿下那边,对付得了吗……”“啊,我想过这一点了。”米芙卡答道。

“且不说咱们寥寥几人,如何突破封锁与其会合。到那里,对局势恐怕也难真的有几分助力。而且艾瑟亚未必就劣势,咱们还有其他的“帮手”在其中出力呢。”

“是说神母教?”

“是啊。”米芙卡露出淡淡冷笑。

“她们不可能放任太子登基。艾瑟亚对她们更是无比重要,恐怕这些家伙,比咱们还要关心他的安危。现在我大概也了解,太子先前掌控皇宫,为何却迟迟不能及时调遣消灭我们通往寝宫的队伍了。现在这幅“乱”,咱们还得感谢神母教嘛。”

“再说,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

在雪花飞舞的夜风下,米芙卡霍然转过身来,轻轻一笑。那长裙随着身姿风中飘舞,如同清冷雪夜下盛开的花。

“我相信他。”

“要登上那黄金台阶顶点的人,要是他连亚伦都对付不了,何谈其他呢?”沉下面容的瑞贝卡也不再多问,动作利落里缠上皮甲护腕,弯腰用力把短靴的鞋带系紧。

米芙卡裹紧斗篷,随着身边的莉莉安,在雪片飞舞的簌簌冷风中迈步,向着皇宫外大步而去。

在风雪中再次紧张地动身起来的少女们,凝重却毫无动摇的白嫩面庞上,紧绷中隐约露出生死关头反而激动交织的一抹笑。

“来吧,让我们闹个天翻地覆吧!”

负责帝都城市警戒的,是城内的治安军长官席兰。

太子开始封锁皇宫隔离进出后,就命他率领城市中驻扎的治安部队,负责戒严净街禁绝了城内一切外出往来,此刻夜幕下的庞大城市一片死寂,家家户户关门闭户。

亚伦是没把他当回事的,当初随手交给了他这个差事,就自顾自忙着控制皇宫搞他的篡位大计了。

按亚伦当初构想,帝都附近的大军都驻扎在城外,皇宫内有自己率亲卫把控,至于城市里,能翻得起什么浪呢,谁敢闹事,处理掉还不是自己一句话的事?

因此,他也只是随口命令席兰,注意戒严肃清街道防止居民生乱,仅此而已。

他哪里预想得到,如今皇宫内神母教倾巢出动卫队大乱,又有九皇子冲破封锁突入寝宫与皇帝会面,直接让他的布置全盘失控了呢?

静谧的夜幕下,布控警戒街道的临时营地,一座又一座地开始骚乱。

驻防城市的执法队们逐渐混乱奔走起来,人心惶惶流言四起,都在传太子谋逆被废,九皇子即将登基之类的消息。

还似乎有传言,九皇子已经打算开始清算,悉数缉拿搜捕有牵连的太子余党……正在巡城时得知,心知不好的席兰,换了匹马快马加鞭地朝城市驻防的中心营地赶过去,他刚一踏入帐篷,就看见惴惴不安环绕周围的一群人。

那个九皇子的跟班米芙卡,此刻竟跷着腿坐在本来是他的中央座位上,正指手画脚地发号施令呢。

站在她旁边的,是那个有些日子没见到的瑞贝卡。

刚看到她,席兰的心里就咯噔一下。

啊呀,这段时间她都跟人间蒸发一样,听传言说瑞贝卡是招了太子的忌,早就被暗地里处理掉了。

没想到这家伙还活着,她怎么能到这儿来了?

冷眼站在一边的瑞贝卡抱着长剑,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的手下们也是心惊胆战地簇拥着这几个人,连上来参见他都没人顾得上了。

只有座位上抬着脸挺着小鼻子的米芙卡,不屑一顾地扫一眼他:“哦,席兰,来了啊。正好省的再传旨召你,上来听好了!”

席兰心惊胆战地握住了刀柄,可不知怎么,那下面的两条腿竟似没了知觉一般自己动起来了,不受控制地真往前走了几步。

他虽说是太子委派,可本来就不是什么太子党内的重要官员,拿着这个随手委任的差事,他也没想到会有现在的状况,真要是皇帝或者九皇子要捏死他,比攥死只蛤蟆也难不了多少!

他看着米芙卡,心里已经窜上了惧意,但还是提着胆子勉强发问:“这……哪里来的委派?戒严期间我负责城市防务警戒,你们怎么能……”

旁边瑞贝卡面无表情地走两步上来,毫不答话,她伸手哗啦一声把胸口的拉链一拉到底,拽下亲卫军装的袖子,毫不在意满屋惊骇目光地三下五除二脱下外衣,只剩下一件小内衣赤裸上身,把那衣服团成一团抡胳膊狠狠甩到席兰怀里。

所有的人都吓得呆若木鸡,看着她毫不避讳地裸着光洁的上身,目光如炬一步步走近。

那清瘦的身体上,从肩膀到双臂小腹一处处缠着纱布,透过包扎,依旧能隐约见到身上遍布的伤痕,斑斑驳驳,哪怕旁观都触目惊心。

有暗红色的鞭痕,烙铁的烫伤,两肋刀尖红线般的划痕,有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这一群军官士兵,全都心慌地如木雕泥塑般站在周围,看着面露杀气的瑞贝卡就那么毫不遮掩地一步步走近,仿佛那全身的伤和她无关一样。

她旁若无人地走到席兰面前,又转身扫视一下死寂的帐中,自顾自地淡淡自问自答。

“有段时间没见了。诸位知道,我先前去了哪里吗?我在太子寝宫地下的地牢里。”“诸位知道,我身上这些痕迹是哪来的吗?当然是太子殿下收藏的刑具留下的。”“诸位知道,我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是九殿下和他身边的米芙卡长官,把我放了出来。”

“那么诸位知道,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吗?”

瑞贝卡目光如刀,锋芒毕露地扫过在场每一个此时脸色苍白的军官与士兵们。

此时包括席兰在内的每一人,看到这幅景象都是心惊胆战地往后退着。

她这幅样子按正常发展,应该是十成十的该被太子虐杀才对,居然还能活着出来,绝不可能是有什么其他侥幸……只有可能是太子已经垮台,她才逃了一命被放出来的!

这一来,十拿九稳是来秋后算账的。

只看她那一身受刑的遍体鳞伤,她今天来这里,必然是不能善罢甘休的,这家伙来算账了!

“请问长官要怎么样?”席兰硬着头皮问道。

瑞贝卡直接快步上前,席兰畏缩着想退却无济于事。

那比他高大身材矮了不少的身形却气势十足,一把揪住他的脖领,强迫把他的脑袋凑近到自己面前。

“九殿下有令!”米芙卡大叫道。

“太子篡位谋逆,事败被擒,陛下已亲口传九皇子继位!现在奉陛下亲命搜捕太子叛党,城内人等有牵连的一干党羽,全部擒拿!”

众人瞬间脸色苍白地面面相觑,说到底,在场的这些都并非是太子嫡系,不过是身微言轻的一些低级军官罢了,谁愿意卷进这天大的责任里面。

席兰色厉内荏地咬着牙,他实在不愿意就这么不清不楚地被这几个娘们拿捏了,紧张中眼珠一转,不甘示弱地又壮胆问起来:“既然如此,陛下的旨意在哪?”

“你算什么东西?”米芙卡冷笑着走上来,手中赫然九皇子专属的那块黄金令牌,小胳膊拿着令牌随手一捶丢在他的胸口。

“要陛下的亲命,你这芝麻小官不自己照照配不配!不识抬举,你们勾结太子私调治安部队的事还没算账呢!”

这话彻底击溃了众人心理防线,席兰的额头上唰地冒了冷汗,瑞贝卡与米芙卡此时的举动,似乎无一不印证着皇宫内太子失败与九皇子上位的征兆。

自己这随手任命的低级官员,哪里敢介入这你死我活的皇子党争啊!

“我……大人……我可不是太子党啊……”

他口齿不清地吐出了告饶,见他这样,帐篷内的众军官瞬间彻底泄气,一个个惊慌失措跪倒在地表忠,但瑞贝卡一点不给面子,直接上前揪着他的衣服硬把他拽起来。

“看你这样儿就像叛党!给我交代,谁允许你在城内调动部队净街戒严的?”“我……这个……这个……”

“是谁?是不是太子命令的!”

“……不不不不不!不,不是,不是……”

吓得魂不附体的众人,忙不迭地纷纷求饶表忠,一个个表现得慷慨激昂,努力大编什么一向忠于九殿下的瞎话,指手画脚地和太子划清界限。

“谁要你们献殷勤了!”米芙卡叉着腰挺着胸脯,凶巴巴地说道。“都是忠臣,难道我们才是奸臣?”

“不,不不不……长官,这个……”

“少废话!都在狡辩,难道整座城勾结谋逆的党羽都蒸发了?还是说你们沆瀣一气有意包庇?啊,我知道了,本来你们这群家伙里面就不干净!现在我不管你们是亲手擒获还是检举揭发,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查出叛党!现在马上给我去抓太子党!”

随着米芙卡命令出口,吓得慌忙执行命令的执法部队们,瞬间在忙乱的叫声连滚带爬中疯狂行动起来,各个小队紧急调集起来倾巢出动,随着紧张的大吼与混乱的人喊马嘶,四面出击开始地毯式搜查城市。

不得不说,米芙卡她们这一招也够缺德的,这一煽动,帝都里的居民算是倒了霉。

慌不择路的治安军蜂拥出动,在城市挖地三尺搜索所谓的“太子党”。

本来早就已经家家关门闭户,士兵们凶神恶煞地明火执仗,闯进一家家搜查翻得底朝天,拿着明晃晃的刀挨个逼问。

原本一片死寂的城市肉眼可见地逐布骚乱起来,惊恐中的家家户户,到处充斥满了此起彼伏的惊叫求饶声。

“哎哟,长官……这是抓谁啊……哎哟哟!小心你这刀……救命呀!”“少废话!给老子好好交代,不然等着打上几百鞭子去吃牢饭吧!”“大人……我可不是太子党啊!我我我……我一直可是九殿下的铁杆……”“抓我干嘛啊!哎哟……关我啥事,我,我连太子叫什么都不知道啊……”“啊呀!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们都是拥戴九殿下的良民……”

“哼,我看你这副模样就像太子党!”

城内此起彼伏的叫苦不迭,混乱声响成一片。

军官们带着手下在城里横行霸道,四处抓着居民逼问。

更有不少士兵借机搜寻闯进民居,抢夺值钱的东西,敲诈勒索大肆敛财,帝都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米芙卡觉着不能让局面太失控,心里估摸着效果差不多,也该自己这唱红脸的出场了。

她“咳咳”地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从席兰身后慢慢走出来。

席兰赶紧拔出配剑,大声一吼:“好了,好了!都给我先停,九殿下派来的长官要训话了!”

米芙卡不紧不慢地正了正花边衣领,对着一片混乱的场面,伸手压了压示意,语气缓和镇定自若地发出声音。

“呃……诸位,请先停一停!我们并非为了逼迫大家而来,我们是来搜查潜伏在帝都的叛党的,对遭受无妄之灾的诸位深表抱歉!当然,如果有混在诸位里面的太子党,那我告诉你们,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惊吓中的人群,顿时又骚动不止地连连求饶,被士兵围住的居民们吓得一个个跪地磕头,七嘴八舌地表达证明自己和太子毫无关系。

米芙卡满意地点点头,抬手示意人群站起来:“我知道,在场的大多数都是良好市民,和叛党无关。现在九殿下刚刚登基,且有叛党作乱,所以特派我来查访。只要和叛党无关,忠心拥戴九殿下的,我保证绝无牵连!”

“真,真的吗?”人群半信半疑地窃窃私语。

“九殿下是仁义之君!”米芙卡大声宣布。“只要不是执迷不悟附逆叛党,及时弃暗投明效忠迎驾陛下的,陛下会赦免你们的!”

听到这句话,仿佛绝处逢生的人群,一瞬间如释重负地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就连监视着人群的执法队士兵们也长出了一口气,终于不再提心吊胆。

米芙卡微笑着举手示意,继续大声宣布:

“诸位准备迎接陛下!让陛下看到大家的忠诚!”

人群再一次山呼海啸地欢呼起来。

纷纷觉得侥幸幸免的人们哪里还敢拖延,不用米芙卡指挥就慌忙四散而去,片刻不敢耽误地准备起来。

自发集结的居民们备好了烟花礼炮,奔走相告拼命宣传太子谋逆,九皇子登基继位的消息,生怕表现得不够卖力,或是自己的亲戚朋友不明情况被牵连。

眼看这幅景象,席兰和手下的执法队里一些人,逐渐感到了不对劲,如果九皇子真的继位了,米芙卡她们还用得着特意来召集居民宣传吗?

可是这些开始半信半疑的几个人,却没有一个敢出言发声的。

在这众人情绪激动忙着行动表忠的当口,谁要是声响此事顶风阻挠,恐怕自己要先被愤怒的人群撕碎了!

帝都静谧的夜被打破了。

原本死寂在黑暗中的城市,逐渐亮起无数星火般的光点,一串串的灿烂礼花升上天空,映的如同白昼。

人群奔走高呼这着艾瑟亚的名字,忙不迭地齐声传播九皇子继位的消息,帝都的大街小巷,在人声鼎沸攒动着的火把喊声中,彻底沸腾起来了……现在,目光回到惊心动魄的寝宫中,时间回到昨夜艾瑟亚叩别了临终的皇帝,跟随亲卫队长离开寝宫的时刻,讲述这段时间内皇宫内的一切。

亚伦跌坐在地上,龙床边烛台的火苗摇曳飘忽。

昏暗空旷的大殿内,深渊一般的黑暗里仿佛只剩下了瘫坐在地的他,和面前棺材般的大床。

暗红烛光在黑暗中勉强映亮,宫墙的金红色迷离花纹上,歪着一个怪诞的漆黑鬼影,他颤抖一下,终于才意识到了,那是他自己映在墙上的扭曲影子。

他想起来了,又去看床上。

仰躺着的是皇帝的尸体,再次看到那面庞,依旧让他止不住地生出厌恶与恐惧交织的情绪。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大殿,包围在外披甲提刀的太子党羽们赶紧簇拥上来。

他像是丢了魂魄一般被手下搀扶着,还在两眼迷离地模糊思考。

自己这是被皇帝废了吗?

不对,这家伙已经死了,没人知道,也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再说,他根本没有处置自己的机会,他已经死了!

可是九皇子呢?

皇帝说了一堆似乎已尘埃落定的话,却偏偏没有说传位给他,他就这么走了……亚伦神思恍惚如同痴傻一般楞着,直到他懵懂地抬头。

周围他的下属们惊疑不定地围绕着,九皇子的人已经悉数撤走了,再看不到他们的一个人影。

在看到并意识到这点的亚伦,才如梦方醒似的突然狂叫一声触电般跳起身来,抡圆了胳膊狂抽身边下属的耳光。

太子党们排着队被他一路抽过去,一个个脸庞红肿却瑟缩着脖子,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他想明白了,意识到了,跟着艾瑟亚一起出去,还有皇帝身边心腹的一众亲卫,包括最后的最忠实的皇家亲卫队,都随着艾瑟亚离开了。

这毫无疑问是皇帝临终时的意思,很可能传位遗诏或是信物已经交给了他们,带九皇子离开准备宣布登基了!

“你,你们这群王八蛋……还装什么死,快给我去找!把他们抓回来!”亚伦瞪着血红的双眼,浑身颤抖喘息着狠狠扫视惊恐的众人,声嘶力竭地狂叫着。

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下属们,不等他话音落下就连滚带爬地四散而去,开始追踪着九皇子离开的方向疯狂搜寻而去。

亚伦脸色苍白地退后两步,哆嗦着手摸索着身后椅子下意识地想坐下,却再次两腿一软瘫坐在地。

他不愿接受现实般地呆滞摇着头,大脑一片混乱。

自己作为太子十多年的生涯,百感交集地从脑海中一幕幕重现。

回不去了。

怎么会有这种事呢?

怎么就他娘的走到这一步绝路了呢?

好在皇宫里都是自己的人。

九皇子,他跑不出去的,他跑不掉的,不管传不传位给他都无所谓……亚伦这样精神恍惚地安慰着自己,却不知怎的全身心都抑制不住地涌上来颓然,仿佛在皇帝临终看向九皇子的一刻,不,可能更早的时候,他就感到十足的挫败了……宫殿外嘈杂的兵马调动声,太子党慌乱地四处出动搜查的狂叫指挥声,如同激烈的鼓点疯狂交响着,却迟迟不息乱响不绝。

亚伦暴躁喘息地瞪着两眼,提着宝剑噔噔噔闯出去查看情况,刚想大骂他们为什么还未包围住九皇子等人,那些在外搜查的太子党将官们却纷纷惊恐地跪伏在他面前,语无伦次地报告着情况。

他们沿着九皇子离开的方向一路追击,却一路搜到了尽头都没有发现对方,艾瑟亚这一支人数不少的队伍,竟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在皇宫内消失了!

“放屁!放屁!难道这么几百个人全长了翅膀飞了?快去给我调集所有卫队去搜!”“殿,殿下……现在皇宫大乱,潜伏着的神母教乱党尽出,四处煽动作乱,布置在皇宫各处的卫队全都一片大乱,彻底失去控制了,传令兵出去了几波,都调不动人……”

“你,你们这群混账废物……杀!不听指挥的的通通杀无赦!去找!去调兵!给我搜遍皇宫,不把他们抓回来,我剥了你们这群杂种的狗皮!滚!!!”

篡位行动以来长久的巨大精神压力,这几天来连串的刺激,长时间如履薄冰下袭来的一个又一个突发情况,让惊恐敏感中的亚伦彻底精神崩溃了。

嘶哑扭曲的狂叫中,吓得面无人色的将军们再没有一个敢站着,鸟兽散般地逃下去继续调集卫队。

只有离他最近的心腹官员阿洛刻,壮着胆子哆嗦着提议:“殿,殿下……反正皇帝已经死了,不管九皇子在哪,咱们索性直接登临黄金塔,鸣钟公开登基继位……”

“你这蠢货!没有皇帝的传位诏书或信物,怎么进黄金塔?强攻?那不是等于宣告全城咱们在造反?!”

亚伦瞪着惊怒交加中狂乱的眼睛,声嘶力竭地朝着面无人色的阿洛刻狂吼着,忽地又神叨叨地自言自语起来,嘴里自顾自地嘟哝着根本没人听得清的胡言乱语,已经有些疯癫了,但在神经质地独自惊狂中,忽地又如大梦初醒一般叫嚣起来:

“对,对……父皇传位给他了,他一定会去黄金塔,他会去那里登基的……快!给我集合剩余的卫队立刻出发,去后花园外埋伏。去……找到他,抓住他,杀了他!”

无数急促杂乱的脚步纷响,仓促集合的卫队纷纷出动,朝着黄金塔坐落的后花园涌去。

亚伦面目狰狞地提着剑带着士兵,一路闯过混乱汹涌的皇宫。

四处都是如无头苍蝇一般溃乱的乱兵,在潜伏其中的神母教全部出动后,亚伦处心积虑布置在皇宫各处的心腹兵马,已经彻底失去控制。

人心惶惶,流言四起,有的说皇帝已经废了太子,正准备彻底清洗太子党,有的说就是太子登基后,在兔死狗烹杀人灭口,还有说是二皇子或是九皇子登基的,要清算太子党羽……四处都是惊惶的卫队一片大乱。

一路气势汹汹带兵走来的亚伦气得牙痒痒,他一眼发现了一个熟人,是他原本安排的心腹队长之一瑞苏尔。

此时远远望去,正看到瑞苏尔带着队伍,心神不宁地四处打听情况,他手下的卫兵也七嘴八舌地乱传着消息,说什么的都有。

亚伦眼露杀气恶向胆边生,提着剑噔噔噔径直走过去。

听到脚步声回头的瑞苏尔,看到出现在此地的亚伦,顿时吃了一惊,手足无措地说着:“太,太子殿下……您怎么来了……?”他惶恐地一路小跑上来想行礼,可还没有来得及跪下,就听见亚伦阴森的一声冷笑:“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这会儿想起来献殷勤了,晚了!”他刷地拔出宝剑,噗嗤一剑直接捅进肋下,瑞苏尔“嗷”的一声惨叫,腰间喷着血从台阶上滚了下去,腿一蹬就断了气!

众人皆吓得目瞪口呆,亲手杀了队长的亚伦,却浑不在意地嘿嘿冷笑着,甚至舔了舔剑上淋漓的血,恶狠狠地叫着。

“看你们谁还敢妖言惑众!知道怎么处理了吗?走,去后花园!”还能接到命令的卫队军官们纷纷出动了,遵照命令开始了血腥镇压,四处回荡着屠杀与反抗的乱兵厮杀声,混乱愈演愈烈。

可能亚伦不会意识到,他在歇斯底里的惊疑中连自己的心腹军官都杀死了,却并不能稳定住此时溃乱的卫队,只会起反作用让震恐中的人心彻底涣散。

当然可能他也无所谓,此时在癫狂中精神错乱的亚伦,已然不相信任何人了。

那么,艾瑟亚他们究竟在哪呢?

在这寝宫十几米的地下,黑暗中亲卫捧起烛火,微微照亮幽暗的甬道内一点红光。

一张张紧张而又坚定的面庞,在烛火中朦胧照亮出来。

艾瑟亚凝重地走向前方,轻轻用手掩着接过他捧来的烛火。

这是一条皇宫中秘密的地道,似乎在皇宫建成的那一年就已经完工,这绝密的地方,甚至连太子和艾瑟亚也未曾知晓它的存在。

只有皇帝和贴身保护他最信任的几个亲卫,才知道这最后的地方。

此刻,所有的皇帝亲卫都簇拥在艾瑟亚的身边,他们在寝宫送别了皇帝最后一面,随后遵从克洛夫的遗命,带上皇帝口述的传位诏书与令牌和权杖,全员簇拥着艾瑟亚秘密进入了暗道。

虽然皇帝从始至终都没有说出那句话,但此刻每一个忠诚守望在身边的人们都知道,皇帝的选择,已经毋需言语了。

“这个方向下去,这条路通向哪里?”艾瑟亚护着烛火,目光灼灼地冷静询问。

“九殿下,咱们进来的时候,身后是寝宫入口,现在左岔路去城外,右岔路通往黄金塔,撤退非常方便。”

“不。”艾瑟亚平静睁着两眼,轻轻一挥手。

“搬东西,把去城外的暗道堵上。”他冷静地淡淡说道,回应着众人惊诧不可置信的目光。

“我是想告诉各位,如今有进无退。此刻决战之际已无盘桓余地,若我失败,全天下都是叛贼掌中之物,又能退去哪里?我宁死不走,如果诸位不愿冒险,也省的爬这黑乎乎的暗道,索性直接绑了我去投降吧!”

“我等必遵循陛下遗命,誓死追随九殿下!”

坚定再无动摇的激昂声音,斩钉截铁地在黑暗的地道中回响。

身边的亲卫长艾库拉尔伯连忙提醒道:“九殿下,既然如此,遗诏和陛下信物均已到手,万事俱备了。别再拖延,咱们立刻前往黄金塔,登基继位鸣钟告示天下。到那时,太子阴谋败露,其党羽必然溃乱!”

“不,不能去。”艾瑟亚在烛光摇曳中沉默思考着,继而坚定摇头否决。

“这种伎俩只能瞒对方一时,很快,反应过来的对手,会不惜一切代价扑向我们出现的地方。谁都知道我正准备登基,现在去黄金塔,等于自投罗网。”

“那您的意思是……”

“去对手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思索着的艾瑟亚,霍然抬起头来,眼中闪动出机敏的流光。

“去他们认为我们最不可能出现的地方。调头回去,咱们回寝宫!”归于寂静的庞大宫殿外,花坛与台阶四下,几处兀自燃烧的战火还未熄灭。

横七竖八枕藉倒在四处的士兵尸体,横流的鲜血被火光映的灼目发亮。

金碧辉煌的宫殿内,再也没有往日的雍容肃穆,只剩下血战后的死寂。

箭矢遍地,身上插着刀剑,惨烈的战死尸首遍布殿内廊下,染红了那华美的驼毛地毯。

在各处卫队失去控制的情况下,急缺人手的太子亲卫已近乎全部撤走,只剩下数十名留下来看守寝宫各处的士兵。

几个人呼吸着焦糊味的空气,披着皮袄在冷风飘雪中取暖。

没人能想到,冷不防间,身后的宫殿大门被猛地撞开。

无数杀气腾腾提着锋利刀剑的人一股脑地涌出来,守在大门外的两个卫兵,才反应过来地惊叫一声,腰间的剑还未出鞘,两把锋利的长剑瞬间已经透入胸口。

皇家亲卫嗤地拔出血淋淋的长剑,胸前喷着血的尸体扑通两声倒下。

艾瑟亚冷冷地裹着斗篷,小靴子跨过地上的尸体,停也不停地向外走去。

果不其然,太子离开后的寝宫周围,除了还没有休息到这里的些许守卫外,太子亲卫大多已经离开。

在艾瑟亚的率领下,手下合兵一处的几百名亲卫与士兵,无声无息地涌出静悄悄的寝宫,聚集在尸体交错的殿前广场上。

艾瑟亚凝神眺望远方,远处一骑快马直奔而来,众人紧张地纷纷警戒起来。

骑马的来人似乎也吃了一惊,勒马紧张地原地踱步着,愣了一下后翻身下马,一路小跑上来单膝跪倒。

“属下亲卫长沃尼贾,参见九殿下!”

“你——?”艾瑟亚在亲卫保护下俯视着他,目光锐利地冷声问道。“你是太子属下的亲卫长官,来这里做什么?”

“属下特来为九殿下效力!”沃尼贾坚声回答。

“太子那边呢?”

“太子已经疯了!”沃尼贾赶忙大声回答。

“皇宫内的各处卫队全部大乱失去控制,太子发令镇压自相残杀,现在太子卫队人人自危,不少人已经被火拼杀了!属下走投无路,特来投效九皇子!”

艾瑟亚沉默不语地盯着他,身边的亲卫们也纷纷怀疑地扫视着沃尼贾,艾库拉尔伯死死盯着他,小声地提醒艾瑟亚:“九殿下,这家伙可能有诈,不可轻信啊。”但艾瑟亚似乎不为旁人所动地上下扫视他一遍,冷笑一声:“我这倒的确有个差事,你既然肯效力,那就交给你也未尝不可——要是做不好,你也不用再回来见我,自己提着脑袋回去吧!”

“请九殿下指示!”

“把附近的守备兵马,给我带队屠了!”艾瑟亚咬着牙,冷笑着回答。“盘踞寝宫的太子卫队,全部杀光,然后一把火烧了寝宫!”

沃尼贾也惊得愣在原地,但短暂思索一下,心知别无选择的他也只得大声回一声“是!”,飞速拨马离开去调集卫队。

艾瑟亚目送着他的身影离开,身边的亲卫们还犹疑不定地问道:“殿下,您确定……他真的可信,会照做吗?”

“可不可信都无所谓。让太子注意到,把他们疲于奔命地引回来就够了。”艾瑟亚淡淡回答。

“当然,他要是能替我动手最好,正好省得咱们去冒险了。”

亚伦一路带队,在惊惧与忐忑中狂躁地赶往黄金塔。

一路之上,四处混乱的无数惊弓之鸟的乱兵,任凭他们杀鸡儆猴地砍杀多少,哪怕亚伦亲临现场大吼着一切在掌握中,这些在宫乱与惊疑的镇压中溃乱的士兵们,也丝毫集结不起来。

仿佛全成了应激的动物,或是无数行尸走肉,他们心中的主心骨断了。

乱了,溃了,疯了……到最后,亚伦身边的亲卫们,砍得长剑染红滑腻腻的甚至握不住剑柄,不知道杀了多少乱兵却毫无用处,连他们杀都杀怕了……后花园附近毫无九皇子的动向,又扑了空的亚伦,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瞪着两眼喘息不止,两手抓着脑袋神经质地颤抖,勉强努力凝神思考着,可是那目眩神迷的眼睛再难集中。

他蹲在地上,那疯狂的目光闪动着,咬牙切齿地从怀里掏出了纸包,把那神母教的两种粉末混合后凑到鼻子前,扑地一声全吸了进去……围绕着他的太子亲卫们,惊慌地簇拥着查看情况,却又听见远处的隆隆马蹄声,一队亲卫骑兵朝这边奔来了。

领头的火红色长发女骑士,披甲持枪一挥马鞭,如风一般催动着亲卫队朝他们杀来。

“太子谋逆伏诛!奉二殿下之命特来剿贼,拿命来吧!”

两眼翻白喘息不止,被三四个人搀扶着差点背过去的亚伦,在捶背揉胸后总算是缓过神来,看清了冲来之人的脸庞,他咬牙切齿地喘着气,在护卫搀扶下大喝一声。

“艾特薇!神母教的婊子,你在跟我装什么老二的人!睁大眼看看,你爷爷在这呢!”

“哦,你还没有死啊?”看清楚了他的艾特薇,笑盈盈地拨马转回来,像是根本充耳不闻亚伦爆出她的身份。

那手中重骑枪直指亚伦,大喝一声:

“太子谋反众人皆知,二殿下特派部队进城勤王!你们太子党羽,趁早弃暗投明,否则皆是谋逆大罪!”

“二殿下?要继位的真是二殿下?难道太子真的被废了?”

在惊疑震恐中的士兵们,害怕地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亚伦死都想不通为什么,明明是无比明显的散布谣言,可在这些已经人心惶惶信念涣散的士兵面前,竟如同飞速蔓延的瘟疫一般让他们动摇。

明明他这个太子还在面前,明明他布置的卫队遍布皇宫,此刻却如洪流前的沙堆般土崩瓦解。

他彻底疯狂地狰狞狂叫着,挥舞着手中血淋淋的剑,揪着吓傻了的士兵们,把他们一个个往前踢去。

“上!上……!都给我上!”

但已没有人再有战意了。

除了神母教叫嚣着的二皇子的声音,在这一刻,皇宫之外已静默长久的城市,竟也在隐隐的隆隆响动中逐渐躁动起来,如同蛰伏中的巨兽苏醒了。

隐隐约约的声音遥遥传来,一串又一串的礼花射向了天空,在太子的阴影下瑟缩沉寂了许久的帝都,在米芙卡等人的努力下,焕发出了可能积蓄至今的力量,那隆隆回响如同闷雷,在皇宫之外的天地之间回荡,汇聚成震撼的山呼海啸。

“太子伏诛!九殿下万岁!”

“九殿下万岁!”

“九殿下万岁!”

亚伦呆滞地站在原地,那隆隆回响指向周围溃散的无数太子党羽,亲卫纷纷逃跑,士兵乱作一团……他不知所措地哆嗦着,如同一个不明所以的孩子般转着圈,惊慌地拽住的旁边逃跑的一个亲卫。

“他们,他们在喊什么?”

“殿,殿下……”

“我问你,他们在喊什么?!”

“在,在喊,九殿下万岁……”

“不!你们别走!你们都别走!是哪个混蛋在喊万岁,把他抓住……只有我是万岁,他们大胆!……别走啊,你们走了,我还是谁的万岁呢?我还能统治谁呢?”

“不,不……啊呀,殿下,你看那!”

仰天狂叫着的亚伦,在士兵惊恐的提醒下扭头看去。

他再次呆滞在了那里。

他身后的寝宫着火了,刚刚从那里离开的寝宫,此刻成了一片火海……浑身浴血提着大刀的沃尼贾,跨着大步跨过太子亲卫的一具具尸体,径直走到寝宫前太子的龙旗旗杆下,用力一挥,那旗杆咔咔地倒下了,包括那华丽的龙旗,也瞬间吞没在了火海中……太子党占据中心的寝宫,化为了一片火海,在溃兵的惨叫中接连爆炸,照耀的夜幕红如白昼。

烈焰升腾,映照着无数四散奔走蚂蚁般的黑影,那是溃败的守卫寝宫太子党羽们。

彻底军心崩溃的太子卫队,再也遏制不住地四散逃亡。

嘶叫的声嘶力竭的亚伦,身边只剩下了惊恐跟着他的心腹阿洛刻,魂不附体地朝他说着:

“殿,殿下……不顶用了,卫队彻底崩溃了……随身保护的亲卫都没了,怎么办……”

“滚——!”

亚伦一脚把阿洛刻踢翻,色厉内荏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金碧辉煌的寝宫火光冲天,乱兵溃乱奔逃着,根本没有一个人看他这太子一眼。

被烧掉了一半的半幅太子龙旗,翻卷着被汹涌的火舌卷上天空,燃烧着如一片风中残叶。

他睁着不愿相信现实的通红双眼,呆滞地在混乱中环顾着四周,呆若木鸡地看着溃乱的皇宫,发出痴傻般的喃喃自语。

“不……不……父皇?二弟?九弟?神母教?不!……你们为什么都和我作对!为什么?我才是太子……我是你们所有人的皇……”

他如同着了魔一般,伸着双臂跌跌撞撞地原地转圈,那恐惧又迷乱的眼睛神经质地四下张望着,发出狼嚎般凄厉的惨叫。

不知不觉的,他身边没有一个人了,连阿洛刻也不知所踪。

只剩下疯疯癫癫时哭时笑的亚伦,他仿佛视而不见面前的一切,那披头散发皇袍散乱的身影,在凄厉的哭笑声中,跌跌撞撞走过乱兵汹涌,火光冲天的皇宫,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想去哪里。

他不知道走过了多远,也不知道疯癫中走到了哪里。

不知过了多久,懵懂的亚伦抬起头来,面前是静谧的一条宽阔宫道。

在那正前方,矗立着的是高耸数十米的高大宫墙,宫门紧闭,城楼上把守着披甲持剑的士兵。

目光越过高耸的宫墙,能看到远方露出的一抹金色塔顶。

他突然呵呵傻笑起来。

是了,是了,这不是举行登基大典的黄金塔坐落的后园外吗?

是了,自己是太子啊,自己要来登基做皇帝了!

他猛然发出一阵哈哈哈的狂笑,拖曳着身上散乱的皇袍,跌跌撞撞扑到宫门前,用力拍打着巨大的大门,疯癫地大笑大叫起来。

“喂——!给我开门啊!哈哈哈!你们这群奴才,告,告诉你们,我要当皇帝啦!我要当皇帝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嘶哑的声音回荡在雪夜里,站在高耸的宫墙城楼上守卫着后园外大门的卫兵们,一言不发地看着宫墙下狂笑拍门的身影。

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亚伦癫狂的声音回荡不绝。

终于一个士兵耐不住,对着旁边的守门将军小声提醒:“大,大人,下面那个好像是太子殿下啊……”

“那不是太子。”将军面无表情地回答。他冷眼朝着下方看去,发出一声高声的警告。

“马上离开!黄金塔是皇家禁地,你想假扮太子混入,这是死罪!退下!”空旷的宫道上一片死寂,只看到下方徒劳拍着门的亚伦身影在宫门外打着转,时而拍门怒斥,时而又如受惊的孩童般抱头四处躲藏。

他疯癫的面庞上时而愤怒,时而痛苦,时而恐惧,含糊不清地自言自语着连自己都听不懂的话。

又如同失去了什么一般,他拍着门疯疯傻傻地哭泣起来,那瘆人的凄惨哭声,在漆黑的夜幕下久久回荡。

“开门啊,呜呜……你们不开门,我可怎么进去呢?大家都等着我登基呢,我是要去当皇帝的啊,我要登基继位,我要流芳千古……你们不能这样对我啊,我是你们的太子,我是你们的皇……”

城楼上的将军冷眼俯视着,他忽地扭头看了一眼远方火光赤红的寝宫,像是确认到了什么般回过头来。他冷冷一笑,伸手往下一指,断喝一声:

“有人冒充太子,意图强闯黄金塔禁地!放箭!”

“放箭!”

亚伦哭泣仰望的目光呆滞住了,不可置信地抬头望天。

漆黑的夜云中透出一抹月光的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雪亮地照亮了飞蝗般的箭阵划过夜幕的一瞬间。

拨开夜幕遮掩的浓云,惨白的月亮在云中露出来了,阴惨惨的月光无声洒下,照的箭矢密布的空旷宫道一片惨白,也照亮了地上那恐惧与疯狂交织的扭曲面孔。

被射成了刺猬的亚伦,仰面朝天躺在地上,以往俊秀此刻却扭曲恐怖至极的面容凝固着。

直到断气的一刻,他那被执迷与痴狂充斥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远方金碧辉煌的黄金塔。

目录 · 性奴隶公主逆袭之路

第1章 童年的尽头和奴隶生活的开始 第2章 屈辱的奴隶之舞 第3章 公主的放置与高潮禁止 第4章 性奴隶姐妹足交与舌交 第5章 两个婊子的小故事 第6章 性奴为女仆姐姐踏上征途 第7章 公主和小流氓玩起3p 第8章 成了少女城主的专属奴隶? 第9章 性奴竟要调教受虐狂城主 第10章 奴隶公主变身抖s女王 第11章 全裸拘束公主游街示众 第12章 某人面前不想作为奴隶 第13章 公主入军营野外群交 第14章 戴乳铃小公主战场裸奔 第15章 设离间计二女羊入虎穴 第16章 私自足交受罚公主变母狗 第17章 妓院斗智小母狗献计 第18章 被肏鞋城主大人社死变社牛 第19章 刑讯椅上的媚药审问 第20章 不速之客夜访贡旗诺 第21章 傲娇女仆终于被公主拿捏 第22章 长官竟当众自我调教 第23章 小公主今天带队砍人 第24章 众将士处刑性奴长官 第25章 两色批偷尝丝足按摩 第26章 樱色魅影隐微于鸿门夜宴 第27章 火海中绽放莉莉之花 第28章 决战前夕的最后一人 第29章 决战,真相,背叛,孤身 第30章 自投罗网性奴置死地后生 第31章 公主狱中邂逅娇花伪娘 第32章 sm训练小奴隶成玩具 第33章 重回贡旗诺主奴双游街 第34章 神母教高手显真容 第35章 囚奴入牢营苦熬非刑 第36章 军营淫宴三美擒叛将 第37章 自作孽叛徒惨遭绝育 第38章 小奴隶献身再遭轮奸 第39章 旧牢重游性奴终逆袭 第40章 公主再陷连环阴谋 第41章 众叛亲离凶匪末路 第42章 午夜森林血色春宫图 第43章 百般淫具锁缚俏娇龙 第44章 美救英雄公主救王子 第45章 魔鬼护卫长调教姐妹花 第46章 长街惊现改造娇娘 第47章 足交扶她白丝解淫毒 第48章 二美奴的走绳高潮比赛 第49章 公主表忠心木驴骑到晕 第50章 地牢内丝足虐成飞机杯 第51章 孺子夺营悍将受缚 第52章 兵发将军府凶党孤注一掷 第53章 自吞恶果毒妇血溅城墙 第54章 邪党显迹美奴高潮漏尿 第55章 雷霆交加风雨朝天路 第56章 脱衣艳舞与赏玩调教 第57章 宰相府群交大银趴 第58章 不是水牢是精液地狱 第59章 街头全裸露出大作战 第60章 搜扫皇城急功酿命案 第61章 军妓媚药榨精献淫舞 第62章 群奴献媚皇弟反戈 第63章 出死士藏锋见凶光 第64章 假作真公主翻作囚奴 第65章 淫虐监狱里反复绝顶 第66章 兄弟阋墙御前作闹剧 第67章 百合花挽于恶堕深渊 第68章 淫奴与反贼孤独问答 第69章 以我残生换你出笼 第70章 风云骤起避祸惊弓 第71章 作为玩具被女仆玩弄 第72章 性奴隶的公开集体押送 第73章 奴隶拘束野战大乱斗 第74章 小伪娘大战奴隶猎人 第75章 死囚萝莉亮相处刑场 第76章 危情暗涌迷途逢故人 第77章 宫闱乱起刀兵火并 第78章 被锁在无数人面前高潮 第79章 宠妃奴隶锁入淫狱深牢 第80章 情趣白丝剜胆勾魂 第81章 权欲熏心太子丧人伦 第82章 死生一线绝境知机 第83章 重阁内见惊天秘闻 第84章 地牢锁缚二美各试淫刑 第85章 嗔惑迷心梦断南柯 第86章 黄金台下如归为君死 第87章 苦情人离魂归故乡 第88章 手足喋血决战黄金塔 第89章 风狂雪骤九子御极 第90章 再受缚虫苗种入萝莉穴 new 第91章 性瘾公主又被淫虫上了身 new 第92章 神母淫窟雌畜虫苗养殖场 new 第93章 夺城计设性奴处刑会 第94章 姐姐殿下谜之属性s 第95章 炮炸驼营一日灭三镇 第96章 难忍性欲的公主疯狂乱交 第97章 番外 第98章 聚兵锋踏破重炮阵 第99章 布杀计尸积狼背山 第100章 番外:帝都后巷风骚御姐与卖肉特工,康瑟薇尔调教的高潮比赛~ 第101章 遇冤家公主裸体囚奴再体验 第102章 剥衣射袜女将捕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