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卡里的五十万哪来的？”
刚进楼梯口，突然耳边就传来了一道略带愤怒的冰冷声音。
我愣了下，因为这声音挺耳熟的，上前两步，目光往声音的来源看去，一头很有辨识度的淡金发以及一袭贴身的白大褂，说话的人不是别人，就是叶子衿妈妈，那个叶院长。
她这是在…
“朋友借的！”一道倔强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这是叶老师的声音？
“你难道认为我不知道你有几个朋友吗？”叶院长的声音很冷淡，或者说根本就是有些冷漠。
楼梯间安静下来，没人回话。
“陈宏元给你的？”
“不是！”
“我也希望不是，还有，不管钱是谁给你的，把钱给我退回去，我还没有穷到需要别人的施舍。”
“你不需要，但外婆需要。”
“她的病情不用你来担心。”
“我不退。”
“你再说一遍？”
叶子衿轻咬着牙，没有应答。
叶院长脸色很冷：“我最后跟你知会一声，钱给我退回去。”
叶子衿还是没有回话，母女俩之间的气氛就这么僵持了下去，我在楼梯上目睹着这母女之间的争吵，一时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其实我一直以来对叶院长的印象都是很好的，除了看着也冷冰冰的以外，不过身边那么多女的都一个样，我也比较习惯，可现在她给我的感觉，竟然有点凶？
“额，阿姨？”
我出声打破了僵局。
叶院长闻声眸光扫了过来，见到是我后，她眉头微蹙：“你怎么在这里？”
“我刚准备下楼去买点东西。”
我解释了句，接着不经意撇了眼站在她身侧的叶子衿，而她正好也抬头看向了我，现在就在叶院长面前，我也不敢跟她多对视，赶忙移开，
“那个，我刚刚听到你们在吵架，是因为那个钱的事？”
叶院长淡淡道：“是。”
“其实那个钱是我借给她的。”
她目光微沉：“你觉得我很好骗？”
我一脸诚恳：“我没骗你，这钱真是我借给她的。”
“你救过我母亲，我谢谢你，但请你别拿这种事跟我开玩笑。”她最后冷淡的看了我一眼，接着就移了开。
“好吧，我跟你解释一下，上星期我不是找子衿帮我指导工作方面的事吗？其实当时我就觉得她挺漂亮，就跟她加了联系方式，每天她下班的时候我都找她出来聊聊工作，一来二去，也就聊熟了，后来就知道了老奶奶的情况，也知道她缺钱，然后我就说借她，一开始她没答应，不过我说借你钱能不能试着给我一个跟她交往的机会，她可能也是太缺这笔钱了，考虑了一天还是答应我了，说这钱以后会还我，这也算是我趁人之危了，她可能也是因为这样不太愿意跟你说钱的来历。”
这是我刚刚脑子里编造的理由，现在一股脑全说了出来，毕竟我是知道叶老师的钱就是陈宏元给的，而她明显又不想让叶院长知道。
“当然，我是真的喜欢她的，虽然做法差了点，但我不这么做估计这辈子都没什么机会追求她。”
叶院长眸光冷冷的看着我：“说完了吗？”
我心里微凉，她这语气怎么好像根本就不信，但现在都这么说了我也只能强装镇定：“说完了。”
“你是学生对吧。”她语出惊人。
这话就像一记重锤敲在我脑门上，让我脑瓜瞬间嗡嗡的。
她怎么知道我是学生？
难道她知道我其实就是叶老师学生？
我神经微乱，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露馅了，而叶子衿估计也想到了这一点，看向我的目光略有些慌乱。
虽然可能真的是露了馅，但都到这一步了，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做最后的努力，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学生？我现在已经毕业在实习了啊？”
脑子里想了这么多，但其实面上我就是在她话出口的时候就回答了，所以这让她表情微有些变化，似乎自己产生了怀疑。
“殷书记跟我说起过你，她说你还在上学。”
这话一出，让我心脏扑通扑通乱跳的更快了，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舅妈到底跟她说了什么，但这也告诉了我一个讯号，她知道我的情况只是从舅妈那听来的，很可能就是些只言片语的提及，毕竟她们之间不可能多聊我的事。
“舅妈跟你说的吗？她一个大忙人，我这刚毕业找工作她估计都还不知道，以为我还在上学呢。”
边说着，我直接先发制人道：“你有我舅妈的联系方式吧，要是不信你现在就可以跟她打电话确认。”
这话已经是我在赌了，但不表现出自信满满的态度来，是很难消除她的怀疑。
叶院长没在说话，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但只要她有可能真的打电话过去，我心里提着的气就一直落不下来。
终于，她收回了盯着我的眸光，又回头看了眼叶子衿，语气冷淡：“钱你还给她。”
我没等叶老师回话，抢先开口道：“不用，这个毕竟是我跟子衿约定好借她的，怎么可以就急着找她要。”
叶院长最后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在说，直接就转身下楼去了。
我看着她慢慢消失不见，来不及跟还站在原地的叶子衿说上话，第一时间就拿出手机打通了舅妈的电话。
今天双休她是在家的，不过电话响了好半天都没人应，我不用想都知道她肯定还躺床上睡着的，心里稍有些焦急，因为我还真怕叶院长转头就给舅妈一个电话过去确认。
好在是，手机铃声总算是把她给吵醒了。
“喂”一道软腻的声线从手机对面传了出来。
“舅妈，是我。”
“哈…嗯…”
殷梦涵打了个长长哈欠：“小宇啊，嗯…这时候找舅妈是有事吗？”
“那个，我能麻烦你一件事情吗？”
对面轻笑了声：“小家伙，有事的时候就想起舅妈了？”
“我这不是有急事嘛。”
“说吧，什么事这么急。”
我来不及多耽误，赶忙说明来意：“就是，如果有人问你我多大，你能说我现在已经毕业在当实习老师吗？”
殷梦涵调侃了句：“嗯？小家伙是准备干什么坏事呢？”
“没有，您就帮我这个忙吧，好不好舅妈。”
“嗯…可以是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下星期记得来舅妈家，知道吗？”
我琢磨了下，也没时间多想立马答应：“行，那您别忘了帮我说啊。”
殷梦涵好笑道：“知道啦小家伙。”
得到了答复，我心里大松了口气，又跟她简单聊了两句，才挂掉电话。
目光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叶子衿：“叶老师，你还好吧？”
叶子衿目光有些复杂，看了看我，接着却又移了开，薄唇轻抿，什么都没说。
……
“你和叶院长关系不好吗？”
站在公园的池塘边围栏边，我试探性的问了句。
“嗯。”
“为什么？”
叶子衿不答。
“是因为陈校长的原因吗？”
她还是不回答。
“他们是离婚了吗？”
她仍旧是不回答。
讲真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她变得这样闷闷不乐的样子，想了想，我直接就伸手把她小手给拽到了手心当中握住。
叶子衿表情一愣，接着慌忙想要挣脱：“你干什么！”
现在大中午的，公园里来闲逛的人可不在少数，而大庭广众之下的，我就这么像情侣一样拉住她的手，我很清楚，她是受不了的。
“拉你手啊，看不出来吗？”
“你个混蛋…”她俏脸微恼，但生怕引起别人的注意，她也没敢太大声。
“嗯嗯，我混蛋，那你别一直闷闷不乐的了好吗，就拿出现在凶我的样子多可爱。”
“你…”叶子衿瞪着眸子，接着一瞬之间就将脸颊染上点点粉晕，她眸光躲了下，装着无意的往侧边看去，表现得还是那副不想理人的样子，但很明显，我这一打岔，她情绪好转了不少。
“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她别着脸蛋：“不回答。”
“那你别怪我等下就在这里亲你。”
叶子衿立马恼怒的扭回头：“你敢！”
“你猜我敢不敢？”我捏紧她的小手，脚步慢慢朝她挪动。
“苏逸你别太放肆了！”
叶子衿踉跄后退两步，就又被我给拽住拉了回来，她俏脸微红着，却还摆出那副强硬的脸色：“我最后警告你一遍，你，你…”
“你别在这里…”
“混蛋！”
眼看着我靠的越来越近，都快要贴在她身上时，她才总算受不了了，轻咬着牙，表情略有些委屈：“是！”
得到她的答复，我也没继续过分下去，停下了动作。
其实我也猜到是这样的，毕竟叶老师是跟自己妈妈姓，而且还明显跟陈宏元表现得很疏远。
不过现在真的听到，倒是让我确认了一点，陈宏元跟叶院长离婚之后的关系肯定是差到了极点，以至于离婚后自己女儿要了他的钱都会生气成那样。
“那你跟叶院长关系看起来为什么…”
叶子衿沉默了下：“她一直都不怎么喜欢我。”
“额，该不会是有什么误会吧。”
叶子衿没开口回答，我也觉得这似乎是别人的私事，想想就转移了这个话题：“那个，外婆的病治疗需要很多钱吗？”
“两百万。”
“所以你一直省钱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突然反应过来，她为什么一直缺钱的原因所在了。
叶子衿抿了抿唇：“嗯。”
我想了想：“其实我觉得你还是把钱退回去的好。”
“我以后会还他的。”
“不是…”
我还想再说，叶子衿像是有点气恼的把我打断了：“行了，外婆待会儿检查就要结束了，我得回去了。”
“好吧。”
我估计她以为我也是跟叶院长一个想法的，所以情绪反应这么大，不过我想了想暂时还是没打算解释。
叶子衿瞅了瞅被我握着的小手，轻轻拽了下：“手松开。”
在医院随时这种可能被她妈妈或者外婆撞见的地方，我也不敢太放肆，只能松开跟着她回了住院部，本来准备坐电梯的，只是她先一步往楼梯口走，我也只好跟上。
“喂。”刚上了二楼，在楼梯口的夹角处，她突然把我叫停了。
“嗯？”
我疑惑的看向她。
她目光也瞅了我一眼，接着又偏开脸蛋，能从我的角度看见她侧脸有着点点晕红浮现，而她视线微微垂着盯向地面，在原地忸怩了好一会儿，才又重新看向我，俏脸微微板着，像是要说什么严肃的事情一样，
“你…舌头还疼不疼？”
她轻轻缩着脖子，将粉嫩的薄唇稍稍藏入了暖烘烘的围巾当中。